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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亥革命中的镇江光复
发布时间:2013-03-20 稿件来源: 【字体大小: 】浏览次数:
 

题记

 

 

 

  1911118日,农历九月十八,立冬。清朝在镇江200多年的统治在这一天被彻底推翻,封建帝制在镇江2000多年的统治在这一天宣告结束。

  铁瓮降幡白。镇江宣布光复,而且是兵不血刃,和平光复。

 

新军串联各方力量

 

 

 

  武昌起义是新军,镇江举义光复的也是新军。

  新军,作为清朝最后也是最新的一种军制,原本是清朝廷用来巩固维持其统治地位的。然而在辛亥革命中,新军反倒成了推翻清廷统治的主力军。

  领导驻镇新军起义的是363营管带(即营长)林述庆。林述庆,字颂亭,福建人,时年30岁,随36标刚刚从江阴调驻镇江,他是镇江新军中革命党的领头人。

  林述庆曾在南京赵伯先当标统的新军第九镇33标任队官,追随赵伯先参加秘密反清活动,1906年加入同盟会。1909年,改任363营管带,移驻江阴。19117月,同盟会中部总会在上海成立,林述庆在总会领导下发展革命组织。

  19111010日,武昌起义爆发后,36标被调到镇江。当时,驻镇新军九镇第183536标共五个营(其中一个营驻江阴)。1017日,林述庆赴上海与同盟会中部总会负责人之一的潘祖彝会晤,受命领导驻镇新军起义。回镇江后,他以更大热情宣传革命,加速发动驻镇新军35标、36标五个营的3000余名官兵准备起义,建立了以他为首、以同盟会员为骨干的指挥系统,来响应武昌起义。

  镇江素有江河咽喉东南锁钥之称,为兵家要地,自古以来一直是要塞,清政府在这里驻有重兵,水陆都有清军把守。镇江城中,弥陀寺巷以南、水陆寺巷以北、大市口以西、双井路以东这片区域专门建有大营驻防,驻扎旗兵防守。当时,驻防旗兵4个营,炮兵1个营,1500余人、300余匹马、山炮6门、机关炮3门,除驻防旗兵外,镇江清军还有巡防营、水师营等,共一万余人,在力量对比上占有优势。

  1911年春,为了加强镇江防务,清政府特地将在山西太原任守尉的载穆调至镇江,任驻防旗兵的副都统。载穆,时年61岁,满洲镶蓝旗人,论辈分还是当时皇上的叔伯。在这样一个风雨飘摇的时候,派这样一个皇室宗亲驻防镇江,朝廷是颇费苦心、寄予厚望的。

  武昌起义爆发后,镇江清军加强戒备,日夜巡逻,将炮架到城墙上,对准驻在城外东南的新军35标、36标,准备新军暴动时开炮轰击。

  面对此种形势,林述庆在团结驻镇新军官兵的同时,还派人去串联驻镇其他驻军及炮台炮兵,孤立旗兵,并亲自进城侦察地形,制订计划:起义时,大本营设在京岘山,起义新军集中京岘山主攻东门、南门,城内响应起义的巡防营闭塞西门、北门,炮台对城内旗营轰击。起义前,林述庆把家属送回原籍,自己全力投入革命;在遭到他上司派的刺客伏击后,飞身脱险;还在关键时刻阻止了上司将新军3536标调离镇江的计划,及时调整新军营地,便于起义时就近攻击城内旗营。

京岘山上新军举义

 

 

 

  正当林述庆积极准备起义之际,一个镇江籍同盟会会员来到镇江,他就是赵伯先的另一个战友、同乡和同窗李竟成。

  李竟成,原名良波,镇江大路人,大赵伯先一岁,其父李裕柏,曾参加过太平天国革命。

  李竟成幼年跟从赵伯先父亲赵蓉曾读书,与赵伯先交好。1906年,南洋第九镇新军在宁镇征兵,李竟成应征入伍,为宪兵队正目,追随标统赵伯先从事革命活动。赵伯先暴露后前往广州、香港,李竟成也随他同去。李竟成与赵伯先是幼同学,长同盟,同泽同袍,患难更同经粤19114月,李竟成参加了赵伯先领导的黄花岗起义。起义失败后,李竟成回到上海。武昌起义后,李竟成奉上海同盟会中部总会之命,和赵伯先的两个弟弟一起回镇江策动新军起义。

  10月底,李竟成回到镇江后,他除策动驻镇新军3536标武装起义,还去策动象山炮台虎威、建威两军舰,以及巡防营、水师营、新水师营和刚从南京调来的两个巡防营,做通了大盐枭徐宝山徐老虎的工作,还控制了警察系统,并筹集经费,和镇江地方人士联系。他的活动据点在城外盆汤巷三益栈。

  就这样,林述庆、李竟成分别受上海同盟会中部总会两个负责人之命来镇江,在两个不同战线紧张地进行着策动驻镇新军武装起义的准备工作,直到两人在三益栈里聚会见面,才发现都是赵伯先的战友。

  116日,也就在这三益栈里,林述庆、李竟成等革命党人举行秘密会议,研究布置驻镇新军武装起义,决定第二天起义,成立镇江军政府,建立民军,林述庆被推为镇江军政府都督兼起义总指挥。起义大本营设于京岘山。

  京岘山,是位于镇江城东一座险要的山,是秦始皇使三千赭衣徒开凿的山,是当年太平天国与清军激战的战场,也是镇江人出东门必经的门户、要道。

  117日,起义新军陆续集中到京岘山。大炮拉到山上,对准了城内旗营。下午4时,起义的新军以及由赵伯先的家人参与的敢死队、女兵队一起,在京岘山集合。京岘山山顶上竖起一面偌大的白旗,迎风飘扬,京岘山上下旗帜翻飞,人声鼎沸,声势壮大,群情高昂。镇江新军今天在这里举义了。

  李竟成走上高坡,发表了简短的起义演说。

  接着,林述庆发表起义宣言和演说,高声宣布:镇江军政府成立了!”又宣布了五条纪律和进攻时的分工、集中地点,进攻时间以京岘山顶举火为号。

  顿时,京岘山上下一片欢呼声起,似响雷隆隆滚过。这夜,漆黑一团的夜空,一点都不平静,但一夜也未见京岘山顶的火光。原来林述庆、李竟成在等待镇江城内旗营是否接受投降的消息。此前,驻镇新军在紧张准备起义的同时,也在瓦解敌人,争取和平光复镇江,减少民众损失。

兵不血刃和平光复

 

 

 

  兵不血刃和平光复

  承担劝降清军此项任务的是赵伯先的又一个战友杨邦彦。这年,他54岁。杨邦彦在南京两江师范任教时,与同在两江师范任教的赵伯先结为好友。不久后被派赴日本留学,加入同盟会。回国后,杨邦彦被推为镇江城厢自治议事会议长,在镇江有较大社会影响。武昌起义爆发后,杨邦彦也十分关注时局变化,他希望镇江早日光复,又担心镇江起义这一仗,会不会是一场恶战,全城尽毁,百姓遭殃?又怎样才能保全地方?

  当杨邦彦接受了劝载穆投降的任务后,他找来商会、商团的吴兆恩、于立三等各界人士商量,在城厢自治公所召开特别会议,邀请载穆等地方官员参加。

  会上,杨邦彦等详细分析了东南一带的革命形势,力劝载穆投降。载穆心情很复杂,想到战火在即,八旗子弟的生命将灰飞烟灭,怎对得起他们呢?他沉默半晌,提出了要保全旗人生命等三个条件。杨邦彦等拍着胸脯一口担保旗人生命财产不受损失。

  载穆接受投降。

  118日晨,城外起义大本营——京岘山上,林述庆见城内还未有消息传来,便以镇江军政府名义向载穆发出最后通牒。很快,城里传来载穆已接受投降缴械的消息,原来杨邦彦忙着连夜接受旗兵缴送枪械,还没来得及向京岘山起义大本营报告。

  8日中午,镇江城门大开,李竟成率队先行入城,收缴旗营武器和道、府、县衙大印。下午1时,林述庆率起义新军分三路,浩浩荡荡开进镇江城来。开进城的队伍中最为显眼的是严承志率领的一支300多人的女子队伍。城内,沿街全部挂起白旗,以示除旧布新,街上安民告示上墙;百姓们闻讯纷纷涌到大街上,燃放鞭炮,欢庆光复。

  铁瓮降幡白。镇江宣布光复,而且是兵不血刃,和平光复。118日,这一天为农历九月十八,立冬日。清朝在镇江200多年的统治在这一天被彻底推翻了封建帝制在镇江2000多年的统治在这一天宣告结束了!镇江都督府设在旧道台衙门;1110日,武昌起义一个月后,镇江军政府对外办公。

  可以说,镇江光复由武装起义成功变成和平光复是赵伯先战友继承赵伯先遗志共同努力的结果。这是东南地区革命党人以和平方式实现光复(不同于苏州那种清廷江苏巡抚衙门改换为江苏军政府都督府)的成功范例。

载穆:
镇江和平光复的关键人物

 

 

 

  文/潮洪

  一位是戴穆,一位是海龄,镇江历史上有两位自杀于都统署中的副都统。海龄面对的是英国侵略者,他举火自焚署中是民族气节的表现,大义凛然,慷慨悲壮;载穆的殉节,则是对封建帝制的愚忠,清廷覆灭的殉葬。

  但镇江和平光复,人民免遭兵燹,载穆是有功劳的。

  鄂渚秋方半,

  清廷远已终。

  何如全一郡,

  独自殉孤忠。

  铁瓮降幡白,

  金陵战血红。

  穆公呵护力,

  从未被兵戎。

  

  穆公者,载穆也。辛亥革命中下令镇江旗兵缴械投降的镇江副都统载穆。这一首诗写的就是他。

  载穆之降

  1911118日镇江和平光复。能实现兵不血刃和平光复,人民免遭炮火兵燹,其中有一个关键人物是不能不提到的。他,就是当年的清廷驻防镇江的副都统载穆,是他最后下令镇江旗兵缴械投降的。

  载穆,1850年生,字敬修,满洲镶蓝旗人,爱新觉罗氏,清圣祖玄烨第十四子允禔的五世孙。年轻时由侍卫升至头等侍卫兼办事章京,出为太原城守尉。宣统三年(1911)四月,升授京口副都统,六月到任。他任副都统后,筹划旗民生计问题,鼓励垦荒、养蚕,整顿八旗学堂,并支持地方新政,如自治公所、商会等,以改善满汉关系。防务上,整顿操防,协调军队

  上任后两个多月,戴穆即遇上了农历八月十九(1010日)爆发的武昌起义,农历九月十八的镇江新军起义。在这几个月里,驻防旗兵的统帅载穆,履行职责,认真布防,防守镇江。他部署防务,委旗员恩沛、德霈为参谋正副长,督饬军队,分防各隘,兼联络标营,拊循士卒期于背城一战。对镇江新军,他是提防的,如发现镇江新军有异常,他准备调兵遣将予以镇压。

  当时,旗营与各绿营(清朝常备兵)、防营(防守地方的军队)共万人。其中,驻防旗兵4个营、炮兵1个营,共1500余人、300余匹马、山炮6尊、机关炮3尊,另还驻有水师营、新水师营,及从南京调来的湘军巡防营。而驻镇江的新军三十五、三十六标是五个营。在力量对比上,武器装备上,新军不占优势。而且驻防旗兵对新军已有防范,将大炮架到城头上,正对新军营地,发现新军有异常,即开炮轰击新军军营。那些日子里,载穆日夜焦思,目不交睫,拊循士卒廉俸悉充犒赏

  载穆最后接受劝降的原因有三:

  一是革命党人的策反活动取得很好效果。水师营、新水师营、绿营、湘军巡防营都表示愿意参加起义,极大地孤立了旗营;

  二是整个东南形势的发展。113日上海光复,114日苏州光复,117日上海革命党给镇江旗兵发的檄文对驻防旗兵有很大影响。加之后来,各级官员均已逃匿,道、府、县各署均人走房空,甚至连旗营都统署内的卫兵也不听从调遣了。载穆已感到大军压境,兵临城下,抵抗无望;

  三是以杨邦彦为首的镇江地方各界以保全人民生命财产为请的动员工作所致。

  杨邦彦和镇江头面人物吴兆恩等士绅各界200余人,在关键时刻决定在市自治公所内召集并邀载穆参加最后一次会议,筹议安定旗汉之策。这是一次十分重要和及时的会议,是决定能否和平光复的会议,当然也是一个劝降会议。

  载穆带了剩下的旗营官佐左翼恩沛、右翼德霈及其下属参加了会议。

  会上,地方各界表态的一致,无疑让载穆看到镇江的民意;诸员力陈利害,并对载穆提出的条件给予了肯定答复,使载穆毫无动摇的余地。缴械是痛苦的,载穆对众涕泣,哽不能语,但最后,载穆乃勉徇众请谕各兵缴械,接受劝降。这才有了如《申报》所载的镇江今日为民军所有,白旗飞扬各处,地方清静无战事……”的局面出现。

  载穆之死

  镇江和平光复了。

  后来,载穆呢?载穆缴械后,却于次日自缢了,殉节署中

  载穆从到镇江履职到殉节署中,前后不过两三个月。不光载穆自缢了,还搭上两个副手:一个叫恩沛,闻载穆自缢,哭临返宅亦自缢,年五十五;一个叫德霈,载死后亦自缢,遇救,遂以忧郁致疾,逾年卒,年五十四。在那个没有多少人自杀殉节的辛亥年里,恩沛、德霈能作出随载穆的自杀殉节之举,在清廷的眼中,也应是忠义之士。

  载穆自缢,以其忠其少而引人注目。但载穆其事并未在自缢后就此结束。

  载穆死后,镇江 “绅商以礼殓之。在安葬殡殓时,却发现了东西——据《丹徒县志摭余》载:检其怀中得遗摺遗书各一。遗摺是给朝廷的。遗摺云:臣之罪非轻,愿以一身为报。遗书是给镇江地方的。遗书云:余所以委屈听从公议者实为保全地方商民学界的生命财产也。余今不得谓之忠于国家,既不尽忠,死乃正分,然余死之后,望诸君鼎力保全我数千男妇之生命财产,其善后诸务谅诸君必成竹在胸,祈妥速行之,临死之言,尽此,千万千万。遗摺遗书既是一次书面的表白,也是对镇江地方承诺的书面告白与嘱托,看得出载穆除了需对自己缴械投降有交代外,始终关心着旗营的数千男妇之生命财产。

  《续丹徒县志》对遗摺内容介绍较为详细,可从中一窥他的心迹:臣以菲才奉命驻防京口,原为保卫商民,今民间惑于离间,变起仓猝,苏抚程德全随声附和,传檄四府,一律光复,驻镇之三十五、三十六标亦群起响应,管带杜淮川无法收束,拟即辞职。本城各董,幸有感情,特来臣署,再三商恳甚表同情,免使万民参受锋镝,臣思旗营饷械出自苏垣,今程抚既已反对,幸而战胜无以为计,万一不胜,百姓罹灾,因与各绅董约定民军入城不扰旗营境,穿城一过,随即出城,能如是,则旗营暂守中立,静候谕旨。然臣负罪非轻,愿以一身为报。载穆的遗摺遗书,可以说是载穆其人其事在死后留下的小小尾声。尽管有人说遗摺遗书是别人写好放入载穆衣服里的,是用此种方法来帮他开脱一下重申一下,但也反映了旗营的想法和怕地方承诺不兑现的担忧。

  载穆接受劝降令清军旗兵缴械投降,从而实现镇江兵不血刃和平光复。镇江人民把载穆当作忠义之士,里人感其忠义

  当时,不少人送了挽诗挽联。商会送的挽联是忠贞维系世纲常 亦慷慨 亦从容 立懦廉顽三不朽;德泽被长江流域 无恩仇 无远迩 家尸户祝万斯年。商会是劝降的主要地方代表之一,难免有些溢美,但镇江兵不血刃和平光复在当时的影响倒是不错的。镇江人民除协助家属将灵柩运回山西安葬,两年后又在北固山甘露寺建载公祠,立祠祀之。恩沛、德霈也附以载公祠内。在文字上,既有杨邦彦编《京口副都统载公事实集録》,又在民国7年(1918)刊印的《丹徒县志摭余》庙祠中有载公祠的记载,人物中有载穆专传记载。在民国十四年(1925)成稿,民国十九年(1930)刊印的《续丹徒县志》人物中也立载穆专传记载。直至20世纪90年代出版的《镇江市志》人物中也有载穆传。也就是说,从清末到民国到当代,镇江的志书都在人物有载穆的专传。镇江确是没有忘了这个人物。

  载穆之议

  其实,晚清,像载穆这样忠于朝廷的人真是罕见的。在载穆殉节自缢的同时,1911118日《申报》上登了一个清朝大臣自杀的消息:南京宣布独立后,张督人骏闻言大愤,遂饮药自尽,城中无主……督署中人公请铁将军主持旗营江防营等。报纸还在同日第一版刊登一张张人骏照片,说明文字是清廷忠臣张人骏肖像,大肆宣扬了一番其忠义。有意思的是,谁知第二天,报纸就又登出消息:江督张人骏未死,现偕铁良同住北极阁,据守炮台……”

  载穆自缢殉节,《申报》在三天后——19111112日作了报道,发了一条消息:京口都统载穆已自尽,旗兵并无他种举动。

  载穆自缢殉节,不由让人想起镇江土地上出现的另一个也是以自杀方式来报国的海龄,也是京口副都统,而且都死在都统署中。但海龄面对的是英国侵略者,他的举火自焚署中是民族气节的表现,是对国家的一片赤诚,大义凛然,慷慨悲壮,而载穆的殉节则是在一个朝廷覆灭一个制度完结之时的愚忠与殉葬。正如诗里咏叹的鄂渚秋方半,清廷远已终。何如全一郡,独自殉孤忠。

  镇江和平光复百年了,能和平光复,使镇江人民免遭兵燹,载穆这个人物是关键。正如那首诗后半部分咏的铁瓮降幡白,金陵战血红。穆公呵护力,从未被兵戎。所以,镇江人民没有忘记他,为他立祠作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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